唐侍御史邬载考析

  • 文/   源/   时间/2019-06-26   浏览/0

 唐侍御史邬载考析

邬骞
    邬载为唐玄宗时进士,任侍御史,又是一名诗人,与钱起、萧颖士、刘长卿等交往密切,在当时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与知名度,更是邬氏家族的一位重要人物。但是,关于邬载的记述甚少,而且相互矛盾。现查阅邬氏家谱与有关文献典籍,并进行梳理与分析,以期还原邬载的生平,弥补邬氏家谱与历史典籍之不足。
    一、关于邬载的史料
    1、《邬氏族谱》(宜丰、万载、上高等地1995年合修):四世邬载,章公次子,登(昭)宗景福元年进士。
    2、浙东《奉化邬氏恭房宗谱》谱序跋:“邬氏为盐官三姓之一,其著姓久矣。终唐之世,有曰贲者,曰士权者,曰载者,俱登进士科,而最著为兵曹彤公,以书法擅名”。
    3、《大唐故骞府君墓志铭》(见《唐代墓志汇编续集》):“唐故朝议郎、行中部郡宜君县令骞府君墓志铭并序,国子进士邬载撰。……迁厝之期,方叶卜於先远。以天宝四载二月十四日合於白鹿原……”
    4、唐张读《宣室志》:“开元中,江南大水,溺而死者数千。郡以状闻,玄宗诏侍御史邬君载往巡之。载至江南,忽见道傍有古墓,水溃其穴。公念之,命迁其骸于高原上。既发墓,得一石,凿而成文,盖志其墓也。志后有铭二十言,乃卜地者之词。词曰:斋“尔后一千岁,此地化为泉。赖逢邬侍御,移我向高原”。主载览而异之。因校其年,果千岁矣。”
    5、唐齐浣《广异记》:“唐开元中,河南采访使汴州刺使齐浣,以徐城险急,奏开十八里河,达于青水,平长淮之险。其河随州县分掘。亳州真源县丞崔延祎纠其县徒,开数千步,中得龙堂。初开谓是古墓,然状如新筑净洁。周视,北壁下有五色蛰龙长丈余,头边鲤鱼五六枚,各长尺余。又有灵龟两头,长一尺二寸,眸长九分,如常龟。祎以白开河御史邬元昌,状上齐浣。浣命移龙入淮,取龟入汴。祎移龙及鱼二百余里,至淮 岸,白鱼数百万跳跃赴龙,水为之沸。龙入淮喷水,云雾杳冥,遂不复见。初将移之也,御 史员锡拔其一须。元昌差网送龟至宋,遇水泊,大龟屡引颈向水。网户怜之,暂放水中。水阔数尺,深不过五寸,遂失大龟所在。涸水求之,亦不获。空致龟焉。” 
    6、唐佚名诗《古墓卜地词》(全唐诗卷875-63):尔后一千岁,此地化为泉。赖逢邬侍御,移我向高原。
    7、《太平广记》卷一一五《报应十四(崇经像》(略),其中有关于邬元昌的记载。
    8、唐钱起诗《同邬载关中旅寓》(《全唐诗》卷238):文士皆求遇,今人谁至公。灵台一寄宿,杨柳再春风。更惜忘形友,频年失志同。羽毛齐燕雀,心事阻鸳鸿。留滞惭归养,飞鸣恨触笼。橘怀乡梦里,书去客愁中。残雪迷归雁,韶光弃断蓬。吞悲问唐举,何路出屯蒙。   
    9、唐钱起诗《送邬三落第还乡》(《全唐诗》卷236):郢客文章绝世稀,常嗟时命与心违。十年失路谁知己,千里思亲独远归。云帆春水将何适,日爱东南暮山碧。关中新月对离尊,江上残花待归客。名宦无媒自古迟,穷途此别不堪悲。荷衣垂钓且安命,金马招贤会有时。
    10、唐邬载诗《送萧颖士赴东府,得君字》(《全唐诗》卷209):策名十二载,独立先斯文。迩来及门者,半已升青云。青云岂无姿,黄鹄素不群。一辞芸香吏,几岁沧江濆。散职既不羁,天听亦昭闻。虽承急贤诏,未谒陶唐君。薄俸还自急,此言那足云。和风媚东郊,时物滋南薰。蕙草正可摘,豫章犹未分。宗师忽千里,使我心氛氲。卷中关于邬载的小传:天宝十二年登进士第。
    11、唐刘长卿诗《过邬三湖上书斋》(《全唐诗》卷148):何事东南客,忘机一钓竿。酒香开瓮老,湖色对门寒。向郭青山送,临池白鸟看。见君能浪迹,予亦厌微官。
    12、《邬府君墓志铭》(见《全唐文》卷九百九十七):府君唐故侍御史某之次孙,性好古,不挠於时。夫人顾,生三子,趋庭颇闻诗礼。长子颂,远为运漕之使,北自维扬,旋於海昌,谓其弟曰:“宗墓众广,茔垅栉比,其间安厝,岂汝等愿耶?”遂卜他地,得海昌里之一墟焉,南去古墟三十步。礼也。铭曰:海昌之里,马牧之墟。孤坟岿如,归生之馀。送终伊何?家有孝子。卜兆伊何?青乌是指。千岁蒿里,百年遄已。
    13、《邬府君墓志铭》(见《海宁州志稿》卷十九):府君讳□,厥先太原人。晋既丧乱,迁于江南。府君即有唐故侍御史元□之次孙,性好古,以书籍耕凿,□□出处,不挠於时,待乡亲交友以□,固未尝失之矣。夫人顾氏,少负邑里之誉,贤德节行,□于府君,和若宫徵。生三子,长曰颂,次曰□,季曰升,并闻诗礼。君甫耳顺,而诸子尚未成人,但可终于温清,何遑仕宦也。居丧之情,殆之毁灭。贞元中时艰赋,故颂为运漕之使,星行晨驱,号泣之诚,伤感路人。十五年春正月,北自维扬,旋於海昌,乃谓其二弟曰:“宗墓众广,茔垅比栉,其间安厝,岂汝等愿耶?”遂相与卜地,得海昌里之一墟焉,南去古墟三十步。欲报之恩,□□□□,更病迭起,□□生坟,乡人助之,无取也。孝矣哉!铭曰: 海昌之里,马牧之墟。孤坟岿如,归生之馀。送终伊何?家有孝子。卜兆伊何?青乌是指。千岁蒿里,百年遄已。(新纂)旧志作咸通年,据铭则贞元十五年,按十五年为己卯德宗即位之二十年也。
    14、《旧唐书》列传第一百三十六“酷吏下”:罗希奭,本杭州人也,近家洛阳,鸿胪少卿张博济堂外甥,为吏持法深刻。天宝初,右相李林甫引与吉温持狱,又与希奭姻娅,自御史台主簿再迁殿中侍御史。自韦坚、皇甫惟明、李适之、柳勣、裴敦复、李邕、邬元昌、杨慎矜、赵奉璋下狱事,皆与温锻炼,故时称“罗钳吉网”,恶其深刻也。八载,除刑部员外,转郎中。十一载,李林甫卒,出为中部、始安二太守,仍充当管经略使。
    15、清劳格《唐御史台精舍题名考》:碑阴题名。监察御史并□□□:邬元昌。碑右侧题名。侍御史兼殿中:邬元昌。卷三:邬元昌(见监察,又见下。钺案:《全文》有部《邬府君墓志铭》,文称唐故侍御史某之次孙,文虽不名,当是元昌也。文又称,长子颂,远北自维扬旋于海昌,则元昌当是海昌里人也。)
    16、《同治湖州府志》卷十选举表。进士。唐元宗天宝。乌程县。邬载。
    17、中国湖州网《人物表录》之《进士题名》:唐天宝间:邬载、钱起。
    二、邬载中进士与出生时间
    邬载中唐代进士,有多处记载。浙东《奉化邬氏恭房宗谱》:“终唐之世,有曰贲者,曰士权者,曰载者,俱登进士科。”但未说明邬载中进士的具体时间。《邬氏族谱》(江西万载、宜丰、上高等地1995年合修,以下简称万载《邬氏族谱》):“四世邬载,章公次子,登(昭)宗景福元年进士。”《全唐诗》关于邬载的小传:“天宝十二年登进士第”。景福元年即892年,天宝十二年即753年,相差139年。《同治湖州府志》、湖州市政府门户网站中国湖州网《人物表录》之《进士题名》,收录了湖州籍的历代进士,邬载与钱起同列唐天宝年间。《大唐故骞府君墓志铭》:“唐故朝议郎、行中部郡宜君县令骞府君墓志铭并序,国子进士邬载撰。……迁厝之期,方叶卜於先远。以天宝四载二月十四日合於白鹿原……”。则说明邬载在天宝四年(745)之前即已中进士。万载《邬氏族谱》因对其前十四代世系记载相当混乱,其可信度不及《全唐诗》、《同治湖州府志》与湖州市政府门户网站中国湖州网。相比较而言,《大唐故骞府君墓志铭》的可信度最高,而且与唐张读《宣室志》关于邬载的记述相一致:“开元中,江南大水,溺而死者数千。郡以状闻,玄宗诏侍御史邬君载往巡之……”。从中可以看出,邬载在“开元中”(约722-732)即为待御史,他中进士肯定在任侍御史之前,也就是732年之前。如果认为“开元中”即为“开元年间”,那邬载考中进士的时间应在741年之前。
    邬载与同时代的钱起、萧颖士、刘长卿等关系密切,而且与他们有着几乎相同的人生际遇:都满腹经纶,但屡试才中。皆长于诗文,却仕途不畅。通过这几位历史名人与邬载的人生交集,我们进一步推断邬载考中进士与出生的时间。现有资料显示,钱起的出生时间约710-722年,当年他在京都长安与邬载旅寓,以及后来送别邬载落第还乡,说明他已经成年,最小也应在18岁以上。那么邬载考中进士的时间应不会早于728年,也就是在728-741年。如果邬载由进士晋秩侍御史需要5年的时间,则其考中进士的时间应在728-736年,约730年左右。邬载在“失路十年”之后才考上进士,其年龄想必不会小于30岁。因此,邬载的出生时间应在约700年左右。
    三、邬载与邬元昌、邬三的关系
    有关典籍还记载了唐代邬姓人物——邬元昌。唐齐浣《广异记》:“唐开元中,河南采访使汴州刺使齐浣……祎以白开河御史邬元昌,状上齐浣。”《旧唐书》列传第一百三十六“酷吏下”:“天宝初……自韦坚、皇甫惟明、李适之、柳勣、裴敦复、李邕、邬元昌、杨慎矜、赵奉璋下狱事,皆与温锻炼,故时称“罗钳吉网”,恶其深刻也。八载,除刑部员外,转郎中。”清劳格《唐御史台精舍题名考》记述为:碑阴题名记邬元昌为监察御史,碑右侧题名记邬元昌为侍御史兼殿中。《唐御史台精舍题名考》还云:“《全唐文》有部《邬府君墓志铭》,文称唐故侍御史某之次孙,文虽不名,当是元昌也。”《海宁州志稿》卷十九《邬府君墓志》:“府君即有唐故侍御史元□之次孙……”从中可知:邬元昌在唐玄宗开元、天宝年间任监察御史、侍御史兼殿中,与《邬府君墓志铭》是同一人,为海宁人。而邬元昌的这些与邬载完全是重合的:都是唐玄宗时人,主要活动都在开元年间,都担任侍御史,而且都巡查水灾,都是海宁人(后面有考证)。据《海宁州志稿》卷十九《邬府君墓志》:“府君即有唐故侍御史元□之次孙……据铭则贞元十五年,按十五年为己卯德宗即位之二十年也。”邬元昌次孙逝于799年,反推邬元昌的出生时间与邬载生于约700年也是一致。而《唐御史台精舍题名考》将唐御史悉数录入,而独不见即为进士、又有诗名的侍御史邬载,也印证邬载与邬元昌即为同一个人。
    唐钱起、刘长卿与叫邬三的都关系密切,都专为邬三作过诗,这位邬三与邬载又是什么关系?钱起诗除《送邬三落第还乡》外,还有《同邬载关中旅寓》,很显然,邬三即是邬载。据金坚强、胡祖平《解读刘长卿诗歌中的“青山”意象》(《湖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》2006年第2期):“《过邬三湖上书斋》,该诗作于至德二年,邬三即邬载。”《全唐诗稿本》也记载,邬三即是邬载。由此可见,邬载与邬三也是同一个人。
    四、邬载的籍贯
    《海宁州志稿》卷十九之《邬府君墓志铭》载“北自维扬,旋於海昌”,“海昌之里,马牧之墟。”其中海昌、马牧,现都在浙江海宁市境内。而且“宗墓众广,茔垅栉比”,说明邬氏在此居住的年代久远。邬府君的祖父邬元昌(邬载)当是海宁人。浙东《奉化邬氏恭房宗谱》谱序跋:“邬氏为盐官三姓之一,其著姓久矣。终唐之世,有曰贲者,曰士权者,曰载者,俱登进士科……”。盐官即海宁。刘长卿在《过邬三湖上书斋》称其为“东南客”,海宁正位于东南沿海。《同治湖州府志》记邬载为乌程人,查《乌程县志》并无邬载之记录,说明邬载为乌程人尚存疑惑。可见,邬载的籍贯为今浙江海宁更为可信。
    五、邬载下狱后的去向
    天宝六年(1747)前后,遭李林甫陷害下狱的邬载、韦坚、皇甫惟明、李适之、柳勣、裴敦复、李邕、杨慎矜、赵奉璋等人,或遭贬谪,或被杀害,而邬载的命运如何?从刘长卿《过邬三湖三书斋》可观其一二。刘长卿自天宝登进士第后,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江浙一带度过,与当地诗人广泛接触,互有诗歌酬答,其中就包括邬载。《解读刘长卿诗歌中的“青山”意象》:“《过邬三湖上书斋》,该诗作于至德二年……”至德二年,即757年,距离邬载下狱已十年之久。“何事东南客,忘机一钓竿。酒香开瓮老,湖色对门寒。向郭青山送,临池白鸟看。见君能浪迹,予亦厌微官。”从该诗可以看出,邬载当年出狱后,便归隐故乡,于湖中设书斋,在湖边钓鱼,欣赏湖光山色,信看白鸟翱翔,饮酒赋诗,四处游玩,闲适自在,悠哉乐哉,连刘长卿“亦厌微官”,羡慕不已。
    综上之述,现辑《邬载小传》如下:
    邬载,行三,字元昌,生年约武周久视年(700),卒年不详,世居盐官(今浙江海宁)。早年在京城长安国子监求学,屡试不第。约唐玄宗开元十八年(730)登进士第,任监察御史,督察开挖运河以平息淮河水患。后晋秩侍御史兼殿中,赴江南巡查水灾。天宝六年(1747),遭右丞李林甫陷害,与韦坚、皇甫惟明、李适之等先后下狱。出狱后,归隐家乡,寄情山水。邬载与钱起、萧颖士、刘长卿等名士交往密切,《全唐诗》存邬载诗《送萧颖士赴东府,得君字》、钱起诗《同邬载汉中旅寓》、《送邬三落第还乡》、刘长卿诗《过邬三湖上书斋》。其轶事载《宣室志》、《广异记》、《太平广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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